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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班1

1967年法律學系的我們這一班

 

文•照片提供/陳映雪

 

 

 我們是1967年畢業於臺大法律系法學組的一班,班上同學原來有63人,後來由於轉入與轉出的緣故,我也無法確知真正的成員,但這並不影響我們班上同學彼此的「心心相愛」。

   「心心相愛」是我們班上畢業32年與40年紀念專輯的刊名,選定這個名稱的導因有二。本班自1979年起,30年來,每年都固定有2天1夜的聚會。去年越南之行4天3夜,今年高雄之行3天2夜,2001年綠島之行因遇颱風來襲被迫滯留,也多了一天一夜。參加人數計有26~160人不等,全國走透透,同學都很珍惜相聚時刻,實質上是心心相愛的。

    「心心相愛」是一首臺語老歌,臺語不太靈光的陳長文大律師,在1997年宜蘭礁溪之行,大概因為快樂至極,加上酒精催化,整晚「心──心,相愛,相愛」唱個不停,同學個個也high到不行,一起瘋狂。一面唱歌、手舞足蹈,一面噴灑啤酒在對方身上,「心心相愛」由此定名。

   1963年考入臺大,正是學校多事之秋。聽說彭明敏教授等師生因鼓吹臺獨,多人被捕。對政治無知的我,當時懵懵懂懂,不知怎麼一回事,只知安分守己讀書,雖然臺大與法律系的志願非自己選擇,但既然考上了,就念吧!

    1963年9月9日的葛樂禮颱風讓我吃盡苦頭。第一次有機會到台北,又是家族中第一個念大學的女生(三位兄長因家貧無緣受教育),心情是興奮異常的。雖是風雨交加的夜晚,還是準時在深夜11時搭乘平快車北上,預定第二天完成註冊,就可成為快樂新鮮人。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折騰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還是到不了臺北,以為這一生與臺大無緣了,還好事後學校准予補辦註冊,否則這一生命運就整個改觀了。

一群不服老的頑童,2001年綠島行享受潛水樂,部分同學還在水下觀魚,作者在前排居中蹲著。

   在臺大就學,免不了要提到多位我們的指導教授:翁岳生老師;他也是我小學的自然老師,是認真教學且愛心十足的老師。大四那年,翁老師從德國榮獲博士學位回國,馬上就招待曾在成功國小讓他教過的學生到他家,由師母燒一手好菜,餵飽五臟六腑,讓我們感動不已,翁院長好學上進的精神是同學的楷模。

   上梅仲協老師「民法總則」的課,有些趣味性,課程講到精彩忘我處,老師的假牙常會掉下來,同學在底下也會頑皮地猜算老師掉假牙的次數。

   系主任韓忠謨老師教「法學理論」,同學很尊重他。尤其班代表芮承榮更是讚不絕口:「韓老師上課,一句廢話都沒有。」

    洪遜欣老師的「法理學」則抽象難懂。同學們常蹺課,只有我不能開溜。主要原因是我的名字和他朋友的女兒一模一樣(她是中央研究院院士,後因乳癌過世),上課提問題,總先點名──陳映雪!

   陳棋炎老師為人謙虛,留日多年返臺任教,由於中文自學,難免上課發錯音、寫錯字。他曾告訴我們一個小故事讓我動容。有一年學期結束,老師問學生有何問題與指教,一位女學生怯生生的站起來說:「老師,我送你一本筆記本,裡面記錄這一學期來,您上課發錯音、寫錯字的更正表,希望您不會生氣。」陳老師虛心接受指教,那年暑假即奮發圖強,學好中文。

大學時同遊烏來,唯一男士為現任駐葡萄牙李辰雄代表,其旁即作者(1966)。

 

   進入臺大後,陸續認識本班的好漢才女,感覺南北有差、程度有別。北部同學畢業於建中、北一女等名校者不少,英文程度佳,穿著打扮入時,南部同學大都帶點土氣,英文能力較蹩腳,也都選擇住校。因為陌生緣故,上下課各走各的,各交各的朋友,後經幾位班長努力,辦了幾次聯誼活動,才漸漸打破藩籬。

    本班要角不少,雖然有的大名鼎鼎,有的名不見經傳,但人人可愛,有其個性與成就,值得大寫特寫,甚至親愛的另一半及其子孫,亦有可著墨之處。

   首先介紹本班靈魂人物──陳達雄董事長,他是本班班長,家境不錯。大學時曾在家裡舉辦party,招待同學前往吃、喝、玩、樂,讓我仰慕不已。畢業後,仍然秉持服務熱忱,願意當班上永久義工,長期提供公司內能幹又可親的秘書,支援承辦班上聯絡、文書等事宜,同窗情誼能綿綿不斷,他實在功不可沒。

   本班在社會上最出名的人物大概是陳長文,他和張克蕙是班上令人稱羨的班對。金童玉女走在校園常引來側目。陳律師畢業於哈佛名校,主持理律國際法律事務所,也曾擔任海基會第一任秘書長,是談判協調高手。兒子雖是重度智障兒,卻帶給他更有意義的人生;擔任紅十字總會會長,為許多家庭帶來鼓勵與溫暖。部屬捲款30億事件,讓他在中年受到重重打擊,但聰明穩健的他又站了起來,三不五時總會出現精闢的文章。對於班上聚會雖然常不克參加,但捐款總不落人後。

   另一位知名人物是賀德芬,個子嬌小可愛,但口才反應都是一流。大學畢業後留在臺大當助教,承蒙國科會和美國的傅爾布來特獎學金的贊助出國留學,回國後依序升等為教授。曾帶領學生參加中正紀念堂的「野百合」運動,也曾為了政治理念支持民進黨的民主運動,後又為了反貪腐參加紅衫軍的行動,是一位有主見的勇敢鬥士。

   畢業後,同學走入各行各業,在外交界也交出了漂亮成績的是另一對班對──李辰雄與蔣維瀾,伉儷情深,一起走遍天涯海角,為外交工作打拼。筆者最近旅遊葡萄牙,李代表還熱情地招待我們全團的人喝葡萄美酒!至於駐莫斯科代表陳榮傑同學知悉我到了俄國,也撥冗到餐館和我們把酒言歡;我以他們為榮。

    服務於中央銀行的李健政是商學系畢業,但多年來一直參與我們班上的聚會,當有人問起他的名字、作品怎麼會出現在我們專輯中,他總是洋洋得意地向人吹牛:我是臺灣法律系與商學系雙學位的第一人。

   李偉鈞、梁一立、陳鳳軒、鄭子勉是班上4位僑生,以前不常接觸,不知他們的能耐與可愛,這次越南與高雄之行,才感受到偉鈞和一立的溫暖情誼。談起鳳軒則不勝唏歔!筆者在1996年走訪美國,鳳軒還出面招待我和陳慈乾同學吃飯,不久,卻得知他過世的消息,甚為悲傷。

   本班同學走得最突然的是陳光博,他和我及外子算是班上走的很近的同學。我本家住高雄,他亦是小港大坪頂的人。畢業後他服務於一銀,外子服務於華銀,所以他在小港住家結婚時,我倆都到場祝賀。光博是體貼的丈夫,婚後育有1子3女,家庭生活美滿,但可能疏於身體的照顧,一場小感冒的就醫,走進國泰醫院,就沒有再出來,享年49歲,殊為悲痛。

    最可惜的莫過於陳麗慧同學的病故,她是班上職等最高的公務員(14職等),病逝前擔任中央選舉委員會秘書長,終身未婚嫁。她的母親曾遺憾地對我們說:早知道黃宗樂(亦是本班同學,曾擔任公平會主委,現任凱達格蘭學校校長)會擁有博士學位,且擔任大學教授職務,當初就不會拒絕他對女兒的追求。

   班上過世的還有朱志宏同學(臺大政治系教授)和張繁彥同學。朱教授甚少接觸,所以無從著墨,至於說到繁彥就覺得難過,因為他們全家是同學會的常客。繁彥樂觀,看似健康寶寶,怎麼想都想不到一場肺癌居然奪走他的生命。還好他的另一半楊瓊姿老師是樂觀的音樂老師,很快地走出陰霾,40週年聚會她還帶著兒子、媳婦、孫女一起參加呢!

 

後記:我們這一班從1979年開始,每年都舉辦至少2天1夜的同學會,至今30年從未中斷。今年(2007)為紀念畢業40週年,擴大為3天2夜,國內外參加的同學暨眷屬將近70人,這個紀錄應該驚人吧!而且在畢業32年和40年時都編印《心心相愛》紀念專刊(233頁),每個人都留下心路歷程的佳作。

   畢業40週年的同學會選在高雄舉辦,由我本人承辦,雖帶來些許壓力,但行程走完後,感覺很有成就感。我給自己打了95分的分數。

   很多人得知我們班上同窗情誼如此深厚,好奇的探問:怎麼可能?其實,原因有四:一是班上有位願意當永久志工的大頭目──陳達雄同學,他長期提供一位可親的秘書,經常性幫我們處理一些文書暨連絡事項。加上大頭目幽默、有領導魅力,只要登高一呼就成行了。二、他身旁有一些嘍囉也很賣力附和演出,願意分工合作,輪流承辦同學會相關事宜。三、同學中,在事業上有傑出成就者甚多,如陳長文等,總是慷慨解囊,經費充裕好辦事。四、有些基本成員,打死不退,情誼可貴,如蘇光志等,每年都會打電話探問:什麼時候辦同學會?生怕陳達雄偷懶,使大家失去相聚的好時光。

    我相信同學會一定能持續舉辦,同學們現在唯一要努力的是保持健康身心,並且準備一筆豐富養老金。如此一來,一群鶴髮童顏的老人家定期聚會,將是人生最美的畫面,甚至可能在金氏世界紀錄留名呢!

 
2007年邁入畢業40週年,於9月28至30日在高雄聚首慶祝,攝於澄清湖,圖右高舉左手者為作者。 翁岳生教授(右4)與成功國小畢業的學生相聚於臺大(1966)。

 

關於作者

1967年臺大法律系法學組畢業。曾任教高雄女中、高雄海洋專科學校,退休後從事志工工作,和李鎗智先生亦是班對。

一月 1st, 2008 | Category: 第55期雙月刊 | 發表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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