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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發展3

文化傳承 影像再現

-儀禮士昏禮彩色3D動畫的研發與展望

文/葉國良(中文系教授兼系主任)

 

    中國古籍浩如煙海,其中一部年代最早的禮書─《儀禮》十七篇─記載了先秦時期冠、婚、喪、祭、射、鄉、朝、聘等禮儀制度,成為中國歷代禮制理論及實踐的首要藍本。兩千年以來,由於時代的隔閡,環境的變遷,古禮的面貌不僅隨時變改,並且逐漸模糊;後人對先民的生活狀況既缺乏了解,對傳統文化所包含的價值觀遂日益淡漠。

    為了使古代經典重新煥發其生命力,早在民國54年(1965),李濟博士即倡導用復原實驗的方法研究《儀禮》,當時成立了「《儀禮》復原實驗小組」,由臺靜農教授擔任召集人,由孔德成教授指導台灣大學中文、考古兩研究所學生,以集體研究的方式針對《儀禮》從事專題研究,計分為儀節、服飾、器物、宮室、車馬、民俗六項目。十數位參與研究者,結合了考古學、古器物學、民族學的觀念和方法,參酌歷代學者的重要研究成果,經過審慎的考證推求,撰寫五十萬字的研究報告,編成「《儀禮》復原研究叢刊」,由台灣中華書局發行。到了民國58年(1969),孔德成教授又在前述研究成果的基礎上,領導拍攝成《儀禮‧士昏禮》的黑白影片;它首次運用了現代電影科技,將周代士人的婚禮儀節一一搬演,令古禮場面影像化、具體化,因而突破了傳統禮圖平面的、片斷的視覺限制,將「讀者」提升至「觀眾」層次,可說是禮學史上前所未有的創舉。

    事隔三十年,當年製播的影片固獲得學界廣泛迴響,久經放映的膠捲卻不免嚴重毀損,頗不利於保存與流通。所幸當今科技日新月異,電腦文明尤成為現代新寵,秉持著「文化傳承‧影像再現」的理念,筆者遂考慮以新近開發的3D動畫技術,再一次為古禮舊片注入新血,經徵得業師孔德成教授的同意,以《儀禮‧士昏禮》原片為藍本,除稍事補充修正外,並嘗試考證相關物件的顏色,以便將黑白片翻新為彩色版;再者,電腦3D動畫尤便於呈現景物的立體感,甚至可以另開視窗、提供特寫、附加解說等,由此觀之,舊片新製,不只能延續以往的研究成果,更能藉新出科技增加表現的手法與層次。一旦製播成功,可以複製為光碟,效果好,成本低,利於流傳;播映之際,可視需要而停格、放大、列印,亦便教學;若經由網際網路傳送,更可以達到無遠弗屆的效益。於是筆者向行政院國科會申請專案研究計畫補助,「儀禮士昏禮彩色3D動畫」研發計畫遂得以一年時間完成。

    本研究計畫執行之初,幸獲朱邦復先生的慨然襄助,民國87年10月間,以破天荒的超低價格,與士芯科技公司簽約合作─由於電腦動畫製作成本昂貴,業界曾稱之為「不可能的任務」。此件動畫既屬學術作品,編製必須嚴謹精確,不得嚮壁虛造,任意發揮,但因為筆者不諳動畫技術,而業者又欠缺古禮素養,在製作過程中,往往畫錯了造型、色彩、方位等,事後追改,總要大動電腦程式,相當耗力費時。所以這類的經驗提醒研究者,在製作之前必須有充分的規畫、可靠的草圖,才能有效降低畫面的錯誤率。再就目前的電腦動畫生態而言,或礙於經費不足,或緣於技術困難,或有賴軟體升級,作品的表現度仍存在種種限制,例如古人衣飾不乏複雜細緻多彩的部分,又如古人行禮亦充滿各式各樣細膩的肢體動作,而電腦動畫卻無法在小範圍內呈現細微的構圖、繁複的色彩、瑣碎的動作等,凡此高難度的畫面實不得不稍趨籠統,未必能盡如人意。

    短短一年,經過研究者與繪圖者雙方不斷的聯繫磋商、折衷協調,「儀禮士昏禮彩色3D動畫」終於完工,以簡潔的造景、彩色的畫面、井然有序的儀節、清晰扼要的旁白,將兩千多年前的先秦士昏禮,做了忠實而完整的呈現。此項研究也讓我們了解,「學術與科技結合、文本藉聲光再現」,自是一樁極有意義的嘗試。我們在經費困窘、經驗不足的情況下,不意竟能製作成一部長達七十分鐘的古禮電腦動畫。儘管影片本身不無瑕疵,有待方家指正,而其間所獲的經驗心得卻是格外寶貴。猶望學界、業界繼續攜手努力,為學術的發揚與推廣再啟新頁。

 

參考文獻

1.漢鄭玄、唐賈公彥《儀禮注疏》,台北:藝文印書館

2.清張爾岐《儀禮鄭注句讀》,台北:學海出版社

3.楊天宇《儀禮譯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

4.張光裕《儀禮士昏禮士相見之禮儀節研究》,台北:台灣中華書局,1986

5.陳瑞庚《士昏禮服飾考》,台北:台灣中華書局,1986

6.錢玄《三禮通論》,南京: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1996

7.林志強等《儀禮漫談》,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7

8.周何《古禮今談》,台北:國文天地雜誌社,1992

9.馬之驌《中國的婚俗》,台北:經世書局,1985

10.陳顧遠《中國婚姻史》,上海:上海書店,1981

11.劉增貴〈琴瑟和鳴─歷代的婚禮〉,《敬天與親人》頁411~472,台北:聯經出版公司,1991

12.王正勤〈電腦動畫怎麼做〉,《前進數位管理》頁56,天下雜誌第226期附刊,2000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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