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印此頁 列印此頁

校友專訪

 以7-11的精神服務我的母校-台大

口述•圖片提供/茅增榮

 

    我在民國66年進入台大夜間部外文系就讀,70年畢業。

    大學聯考成績不錯,填志願時,日、夜間部我都只填台大外文系。我是很有心念外文,但有經濟壓力必須工作,又擔任社團負責人,一個人身兼三職根本不可能,以致書沒念好。我的老師們張漢良教授、周樹華教授、張靜二教授都很清楚,我能畢業真的是不容易。

遊歷學務處各單位

    由於我在學校參與社團蠻活躍,與當時課外組陳志奇主任、俞寬賜訓導長和閻振興校長都有接觸。1971年我們退出聯合國,1978年與美國斷交,一連串外交動盪,讓人心浮燥不安,學校也不例外,校門口不時上演「愛國牆V.S.民主牆」。閻校長即要兩位長官找個有社團經驗的人回來幫忙,那時我在海陸貨櫃運輸公司工作,待遇不錯。我考慮了3個月才來報到。

    進入學校首先在課外活動組擔任學生社團輔導三年,接著先後被調到訓導長室、畢業生就業輔導室及新成立的聯合中心(國際學術交流中心前身)。

    李文瑞教授任訓導長時,又將我調回課外組,這期間處理的一件大事即范雲當選學生會長而不被校方承認;這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學生會選舉被學校否決。兩年後我到醫學院學務處,先後負責生活輔導與課外活動兩股業務,那時院長是陳維昭教授。陳院長當選校長3年後再調我回總區當活動中心主任,此時我幾乎遊遍了學務處所有單位。不到一年又轉調到事務組,一做就是8年。

 

社團經驗幫助大

    學生期間我參加過很多社團,包括星林社、藍星社、覺民學會、三民主義研究社等。我覺得社團經驗豐富了我的人生,尤其對我後來在學校的工作有很大幫助。台大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誰也不服誰,參與社團活動可以學習如何與人溝通,如何讓別人接受你的想法;從中我獲得處理人際關係的經驗,及如何面對問題的處理與思考訓練,一輩子受用不盡。

    從事過這麼多工作,真正與我本行有關的其實只在聯絡中心那3年(歷任黃啟方和詹火生兩位主任)。我與朱文艾(本校外文所畢業)是最早的成員,當時主要工作為接待外賓和編輯《台大校訊》,校訊創辦之初有2個版面-新聞及專欄,我負責後者,要策畫、採訪及撰稿。其後凌鴻儀加入,才增加與國外建教合作、締結姐妹校的業務。

    另外,在孫震校長的秘書請產假時,我曾經代理機要秘書6個月。在這短暫期間從孫校長身上學習很多,也是很難得的經驗。

 

與同學亦師亦友

    早年課外組同仁要兼學生社團導師,我就當了「七美漁服隊」(原隸屬於業業社一個小組)13年的導師。第一任指導老師是現任教於國發所的周繼祥教授,我從第三年起接手。我習慣和同學打成一片,感情像兄弟一樣,所以和這13屆同學都很熟稔。退休前夕,還和10多個漁服隊同學聚餐敘舊。

     台灣未解嚴前,學校對學生的輔導態度還是家長威權式的思維,如有學生參加涉及公共安全的活動,我們就有義務提醒學生盡量避免。我印象很深刻的一次是鄭南榕自焚案,很多同學參加遊行,學校要求我們跟著隊伍走。到了總統府前,警察準備發動武力鎮壓時,我們冒著危險到隊伍中勸同學離開,我一直陪到最後不得已才走。我要說的是,這不是情治工作,而是學校對學生的責任與關懷,我們有義務要告誡學生,讓他們了解危險性。雖說彼此立場不相近,但這只是公事,我和學生私底下還是好朋友,如目前在政界很活躍的馬永成、孫大千、陳學聖等人,都是我在課外服務組時常接觸的同學。

 

主動思考找問題

    在學務處接觸的對象為學生,事務組則是服務全校教職員工生,而且跟學務(訓導)工作完全不同,挑戰性更大。但我相信勤能補拙,所以常在校園內走動,發現問題,立刻尋求改善。我要求自己走在顧客需求的前端,不要等到別人告訴我那裏做不好再改,而是要先設想那些地方服務不周,我們自己先行改善。

    現在有很多措施就是我主動思考、督促完成的。在環境整理方面,包括資源回收、二手車拍賣、腳踏車整理等。在服務老師的部分,老師上課很辛苦,如何在下課短暫的十分鐘給他們最好的服務?我們從教員休息室改善著手,提供茶水、咖啡、冰開水、冰毛巾等,讓老師能充份relax自己。在服務學生部分,我們發現教室燈光不足,於是和教務處合作(李嗣涔校長任教務長時),改善教室照明,間接保護學生視力;這些都有助於改善教學品質。

    又,以前每年學校要耗費2、3百萬整修教室漏水問題。我們在下雨天巡視發現,因水管長久阻塞導致水氣滲透,進行水管疏通後,除了我上任第一年外,未再花錢修繕。

 

開源挹注校務基金

    台大改成校務基金制後,如何自給自足是很大的課題,我也做了幾項開源的工作。一是在周休二日時開放教室給外界使用,一年收入數百萬,足可用來添購教學設備。二是大幅增加交通費收入,包括二活旁停車場申請營業執照後,月營收150幾萬,水源校區現也有100多萬。單是去(2004)年交通費收入,扣除人事開支,還繳給校務基金4,700萬元;我們創造了就業機會與利潤。

    即將完工啟用的新生南路地下停車場,就是用這些收入為本金,貸款興建。將來校園交通地下化,就能將空間還給行人。

    對於營造一個乾淨的校園空間,我們還做了許多努力。舉例來說,以前很多廠商在校園擺攤販賣,製造髒亂,後來我在學校幾個地方劃設攤位,攤商按規定繳費,一年學校就有近百萬元進帳,校園也乾淨許多。又,以前校園不時插滿宣傳布旗,我們與課外組研究後,訂出定點、限量、限時的規定。我認為台大追求國際化與卓越,軟體固然很重要,硬體維護也不能忽略。其實我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在幾個地方設置收費廣告看板,只是如何保障付費廠商權益的問題一直無法解決,所以迄未推動。

 

與陳校長的部屬情誼

    在何寄澎教授任學務長時,陳校長把我調回總區。陳校長行事充份授權,尊重部屬的意見。

    我在醫學院時也做了許多革新,譬如醫學院學生的書本都很厚重,我向陳院長提議設學生置物櫃,減輕學生負擔。還有,當時學生自習室不夠,我央請院長撥款闢設了兩間閱覽室,擺上原木桌椅,讓學生下課後有一處休憩、聊天的地方,也促進彼此互動。有些不是我份內的事,我也主動提案,譬如我擔任課外活動股股長時,聯合醫學院藝術性社團舉辦「楓城音樂會」,每週二中午在醫圖中庭演奏,風評很好,後來成為醫學院傳統。這些革新都需要經費,沒有陳院長支持是做不來的。院長可能因此覺得我有些積極作為,所以當校長後才要我到總區幫忙。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想離開醫學院,我覺得醫學院師生同事之間感情融洽,或許一來是老師研究的對象是人,二來大家都在同一棟大樓共事,互動機會多的緣故。

 

退休仍不忘同仁權益

    以我過去做事的態度,我到事務組對同仁必然增加很多工作壓力,但相對地,該他們的福利我也盡力爭取。我很少直接對同仁有不好的言語,我看到不滿意的事,都事後再來溝通。我的道理很簡單,就是尊重與以誠待人,讓他們感受到我的要求是出於善意且合情合理。其實我們事務組的技工友同仁們很可愛,因為他們書念得比較少,做的是勞務性工作,比較不會勾心鬥角。我真心相待,他們會感受到。

    在這8年,只要是事務組自主權力範圍內的事,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現存問題在政策面,如工友精簡,非我能力所及,工作已漸生無力感,也許該換個人。因為人待在一個工作崗位久了,思路會受到限制,容易先入為主,不會有太多突破。我希望我的退休能加速新陳代謝,讓新人發揮。

    不過我要再強調,事務組工作比任何單位都辛苦。颱風天大家關心的是颱風假,而我們的同仁則不論風雨有多大,都得來校園收拾殘局。有同仁埋怨過:「颱風天那麼危險,你不怕我們出事嗎?」可是我們不做,誰來做?等人上班後,要怎麼整理校園!所以我們都是大風雨一過就趕來學校,先處理路倒樹,以免影響通行,這是我們同仁不為人知的辛苦。

    但是在評選績優工友時對他們卻沒有保障,讓我不免要為這些現場同仁抱屈。我並非否定辦公室工友,不過說實話,若就對學校貢獻度而言,可能比不上雜工班,卻要一起競爭,這就是不公平,我雖是主管,卻很無奈。

     對於同仁權益,我也要藉此反映。自李遠哲院長提出「教授治校」後,職員是相對弱勢的一群,師生對職員的不滿常在BBS直接反應,這對職員傷害很大。我認為雙方思考角度容或不同,但出發點絕對是善意,所以期望老師和學生能尊重我們的專業。何況追求卓越,行政質能的提升也是重要的一環,我認為本校同仁敬業、任勞怨,也有很大貢獻,在此呼籲師生尊重同仁的工作尊嚴。

     退休後雖有部分私立學校找我幫忙,但我都一一婉拒。現在我最想做兩件事。工作20多年來,前大半段幾乎是24小時待命,到事務組後有時也是風雨無阻地工作。若不是另一半(本校歷史系畢業)體諒,我怎能無後顧之憂,想想還是太太最辛苦,所以退休後第一件事就是帶她出去走走、多陪陪她。二是以前沒好好念書,如果老師不嫌棄,我想再回去旁聽他們的課,重回學生時代,把當時沒認真看的書再重讀一遍。相信少了工作的壓力,將更容易進入文學作品裡的世界。(採訪整理/林秀美)

發表迴響

你可以使用 HTML標簽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