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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專訪

創造幸福感的世代-蒲若芳made it happen

 

文/林秀美

圖片提供/蒲若芳

 

 

 

 1987年,”意外”考上台大公共衛生學系,當時蒲若芳對公衛到底學什麼沒概念,只是聯想到每天上學經過基隆河,臭氣沖天,心想「這應該是公衛要做的吧!」

 

 統計好,攻流病

 由於對生物興趣缺缺,基礎醫學的課讓她喘不過氣來,「剛開始蠻挫折的,還好台大很多元,可以選修自己有興趣的課,我們(和班對林幼平)修過Pascal(電腦基本語言)、理則學、經濟學……,這可不是”營養學分”,有些課甚至念得很辛苦,卻甘之如飴。這些課對目前的工作好像沒有太大用處,不過學到的一些觀念確實影響了我日後對事情的理解和選擇。」蒲若芳如是說。

  相對於多數大學生對未來的懵懂無知,經過三年的摸索,蒲若芳在大四就確定了自己的路。「我從來就不是那種拼書卷獎或為出國而讀書的人,我的統計學、流行病學成績都很好,到大三、大四時,我就察覺出自己對數字比較在行。」公衛領域與數字相關的,有兩個發展方向,一是醫院管理,一是流行病學,前者涉及行政,與她的個性不符,後者又要接觸基礎醫學,頗令她頭疼。

  直到大四擔任陳建仁教授的研究助理,從資料蒐集、聯絡醫院和受檢對象、出隊訪問、整理及分析問卷都全程參與,燃起她對流行病學的熱情和興趣,所以她還是選擇了流病。「其他人通常是立定一個目標後,按部就班,我倒是蠻任性的,有興趣才會做得很好,而且過程要很舒服。」

 

學長如師長

 雖說敲定了流行病學的大方向,她仍然很猶疑,特別是對於基礎醫學。「我自問難道沒有我有興趣又可以做的嗎?」此時,她的貴人出現了,「那一年陳老師到哥倫比亞大學客座,負責研究室的是博士班學長游山林,他知道我對數字有興趣,剛好陽明醫學大學有位郭旭崧教授做成本效益研究,他向郭老師推薦我,所以我碩士班有兩位指導教授。」

 「游學長是台大博士,一直在陳教授的實驗室工作,比我更執著。他主持過很多大型計畫,如癌症登記,在這個圈子很有名,只是都沒有很好的頭銜,還是博士後研究。可見我們這個世代,要找老師的職位不容易。」

 對於游山林的知遇之恩,她感念不已,「我受他照顧與栽培十幾年,他激發我的喜好,對我影響很大。」相對地,陳建仁教授在當時已是知名學者,在她眼裏是令人崇敬,而且雍容大度,「我要離開實驗室,另找博士班指導教授,陳老師很開心地祝福我找到更適合的人。」

 

博士念八年

 專攻非主流,韌性十足的她,仍為自己開創一條新路。「通常老師指導的學生都是自己的翻版,我卻不一樣。我很感激願意帶我的老師,讓我走跟他們完全不一樣的路,這過程耗費他們很多心力。我想這才是教育的目標,”青出於藍”不就是如此!」

  碩士畢業後,蒲若芳繼續攻讀博士,她念了八年。原因之一是在1997年(博四)創業,必須兼顧工作,其二是對自己要求完美。「我的指導老師陳建煒教授專攻和我不同,但他見多識廣,每次討論,就會發現許多問題。雖然我做的研究當時國外正在發展中,可是在台灣很難蒐集到文獻,常常卡住,而且我還沒畢業陳老師就回哈佛,他走後我更要靠自己了。」

 「我照自己的想法寫論文,在當時也許不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同,不過之後有人以我的論文作範本,我成了走這條路的第一人;這也許沒什麼,但表示我努力過。我認為做學問,要很有創意才行;要有自己獨特的想法,才能夠真正深入,像何大一一樣,發現一種新療法,如果連小創意都沒有、連顛覆的勇氣都沒有,就很難做出成績。」

  流病所向來崇尚學術研究,對學生期待高,要求相對嚴格,「老師很擔心我們的素質比不上哈佛,我們也因此變得比較沒自信。希望老師能將博士候選人當成同儕,鼓勵他們獨當一面。」

 

Make it happen

 「生物統計」到底是什麼?蒲若芳在她的簡報中說「生物統計是以生物問題為主題的統計研究方向」,提供病因探討、政策制定、各種現況了解與未來預測,以及醫院、健保管理所需。

  博四時,她與幾個博士班同學成立工作室,「這是在閒聊中形成的。」她說,「很多期刊論文審查要求有生物統計,我們班有位醫師同學就有很多案子做不完,分給我們,當作打工。」不過畢竟是書生,不善於討價還價,所以決定成立工作室,由專人負責接洽業務。

  其實早在碩一暑假,她即萌生創業的念頭。那年陳建仁教授與美國衛生研究院有合作計畫,蒲若芳和林幼平藉此出國見習了兩個月,這兩個月決定了她的職業性向。「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NIH)的研究員沒有助理,幾個人合用一位秘書,因為沒助理,所以研究計畫都要公開招標,委由民間公司執行,我們就是到得標公司去見習。我發現這間公司成員幾乎都是生統博士,且有一定年紀,讓我很感興趣的是,他們的工作品質奇佳,連問卷內容邏輯性都仔細斟酌;經驗的累積讓研究能進行的更順利,我們學到很多。」

  由於這段經歷,讓她決定繼續攻讀博士,為將來做準備。不選擇教職則是出於對自己的了解。「在學校或研究機構工作,必須有自己原創的目的,這是做學者的基本要求,我覺得我不夠格,我合適做的是,利用方法學去規劃收案,”Make it happen.”對我才是最好的詮釋。」

 

愛家的世代

 當年創業五人組,目前就只剩她和總經理,其他人有的回學校任教,有的在網路另闢天地,其中一個叫林幼平,正是她的另一半。「他比我更怪,他放棄學位到網路公司做producer,先是在新浪網,後至雅虎台北、雅虎奇摩,現在則自行成立工作室。他沒有忘記所學,一直想利用網路結合公衛,只是還沒找到切入點。」

  而他離開公司純粹為了自由。「我們這個世代蠻注重生活,我說的不只是品質,而是將家庭、健康放在工作之前。老板都希望員工在辦公室待到八、九點,但他堅持六點就走人。我有位教書的同學,頗受上級賞識,所以受邀參與很多計畫,他竟然為了陪家人、進修而予以婉拒。一般人會覺得這傢伙真不識相,不過我懂他;有工作、有升遷固然很好,但要是阻礙了我與家人相處,就不好;我們這一代就這種想法。但這並不表示我不愛工作,用經濟學用語”效用函數”來說,就是每個人的效用函數不同,上一輩的事業比重很高,而我們這個世代則是家庭、健康和工作都同等重要。」

 

差異化服務

 當然這其中還有環境因素,她以陳建仁教授為例,年輕時就已經是公衛學界的標竿。「我們如要上升就必須更加努力,才能獲得相同成就。」

  有的伙伴因無法放棄教授職銜而離開公司,她則認為她現在做的就是學術工作。「老師還要教學和服務,而我有很強的行政支援,讓我專心於研究。唯一的差別是,我做出來的東西是人家的。要完全不在乎名份,很多人做不到,偏偏我喜歡幕後,自得其樂,而且我運氣好,很多廠商要提交報告,我還是可以掛名。」

  公司成立最初,案主比重為藥廠、學校和個人三分天下,這幾年得政府採購法之助,民間可競標研究案,所以公務機關所占比重提高,個人由於常變相為論文指導,已減少接案,而廠商則因健保財務不佳亦略減。

  不過新藥申請輸入許可證都需做臨床實驗,外商藥廠因而成為重要客源。「他們比較願意花錢做臨床試驗,這種合約稱之為”CRO” (Contract Research Organization),美國都委託CRO執行。」談到同行競爭,她說生物統計最主要功能在了解其臨床意義,「日祥」在醫藥衛生是強項,這是一般統計做不到的,這就是日祥的優勢所在。

 

歡喜做,甘願受

 蒲若芳雖是創始人之一,卻未入股,她認為股東和員工身分不重疊,在決策分歧時才不會無所適從。目前公司的組成為董事長、總經理、分析師及助理等,各司其份,董事長只出資,不涉經營,總經理負責財務管理,她則擔任「研究總監」。2005年因承接一大型計畫,擴充人力,現有20名員工。「我的薪水並不高,但我不太在乎,我只要自由,所以我選擇不帶人,我負責品質監控,幫同仁們解決難題。」 目前工作上最大的壓力是如何吸收新知,帶動成長,她說擴展合作網絡是辦法之一,客戶也能成為諮詢的對象。

  流行病學是方法學,可以應用在各個領域。同班同學大部分出國,留在國內的有轉攻商學到銀行工作、有本科畢業在投顧任職,而”最怪”的兩個人就在她家。目前公司成員也以台大人占多數。她說台大研究所訓練很紮實,如要出國留學都能申請到最好的學校,但她希望在課程規劃上能多考量學生的出路,讓公衛專業人才有更多發揮的場域。

  「我在大學已經知道要做什麼,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不強求一定要達到什麼目標,只要眼前很快樂就去做,有機會來就把握,我若能得到更高職位或更多薪水,也樂意接受,沒有也無所謂。回想過去,都是人家幫助我,我也能做到我想要做的事,這點我蠻感恩的。至於未來,希望公司能持續發展,自己一直有成長,十年、二十年後還在做這件事,而且做的很高興、很漂亮。」(本欄本期策畫/公共衛生學系季瑋珠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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