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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專訪

 從優秀到卓越-理學院院長羅清華專訪

文/林秀美 圖片提供/理學院

 

 

 去年8月,地質系羅清華教授接任理學院院長,以打造國際學術交流平台自我定位,建構台大理學院成為台灣科學人才的智庫所在,協助理學院學術表現從優秀邁向卓越。

 

台大就是第一志願

  1969年人類登陸月球,曾讓地球科學躍為理工科熱門科系之一。他說地質系並非他的第一志願,不過對一個農家子弟來說,考上台大,就是第一志願。

  他當時想唯有讀書才能改善家庭生活、才是改變人生最簡單的方法。「往上爬」正是驅動他走向學術之路的力量,因為讀書不需要家世、人脈、資金,靠自己努力就可以,應是最便宜的人生投資。

  大學畢業,同學都陸續出國留學,他則留在台大念碩士、博士,直到博二,研究路上遇到瓶頸,促使他決定出國。「在台大圖書館雖然可以找到最新的paper,但沒有設備,我專攻地球化學,連基本資料都沒辦法蒐集。當時普林斯頓大學Professor John Suppe來訪,他告訴我普大已在開發雷射探針分析設備,所以我決定出去。因此,我比同學晚五年才拿到博士,回來時已34、35歲。」

 

學術生命中的貴人

 「如果你問我的貴人是誰?我說Professor John Suppe就是我的貴人。我們到現在還保持聯絡。」Professor John Suppe為美國科學院院士,鑽研構造地質,當時已是世界知名學者,「他和我不同領域,也不是我的直屬指導教授,但他在觀念上給了我刺激,也是一種機會,人生就是這麼奇妙。」

  「記得教高三地球科學的老師,要我們看一篇Nature有關登月的文章,那時我只覺得有趣。」這是他與地球科學的第一次接觸;地質系王執明教授「他讓我有機會在實驗室裏玩,啟動我從事研究工作的欲望」;後來到普大深造,有幸接受Professor Tullis Onstott指導,進入世界頂尖的微量同位素地球化學分析領域;這些老師都是他學術生命中最重要的啟蒙者,為他開啟機會之門。

  「台大如要成為國際一流大學,就要敞開大門,接納世界各地的人,就像我念博士時就在普大遇到不少世界級大師,不但能從接觸中接受刺激,更有機會從這些大師身上學習其風範。」

 

打造國際交流平台

  只是「在台灣做學問很孤獨,在前沿領域常常只有一個人在做,沒有人可以對話,但國外就有很多交流機會,在那種環境下自然很容易醞釀或激發新的想法。」所以在擔任國科會地球科學學門召集人、台大地質學系主任時,他努力協助台灣的地球科學同仁與同學在國際舞台曝光。台大地質系在前兩年入選十大系所,讓他很有成就感,此次出任院長,就是希望貢獻更多力量,他笑說這也是阿Q! 

  「我想打造一個開放的平台,讓更多國際學者及學生來交流。理學院一個月平均辦一、兩場國際研討會,不論在校內或國內都可說是密度最高的,但我還是覺得不夠。在國外,一個系每週都可以遇見大師,還不時有各種討論會,這就是實力的展現。」

  理學院現有七系二所及四個研究中心,從SCI、Nature & Science的論文數量或高度引用文章數來看,都是國內頂尖。過去一年台大教師被高度引用的文章100多篇,其中理學院占50篇;Nature & Science台大有11篇,理學院占8篇;有些領域早已晉身國際,如物理化學的世界排名為30幾名、地球科學介於50至60名。系友更是傑出,有36位中研院院士,10位美國科學院士,總統獎得主泰半為理學院畢業,如李羅權(物理)、陳建仁(動物)、朱國瑞(物理)、林長壽(數學)等人,諾貝爾獎得主李遠哲院長是化學系畢業。由此來看,理學院已經為台灣培養出不少頂尖人才,即便如此,他認為仍有很大的努力空間。「我們要努力的是讓國際覺得台灣在某些領域是不可忽視的,優秀的外國學生都想來這裏學習;我們雖然跟上世界腳步,不過還沒有達到這種境地。」

 

排除行政障礙

  理學院各系所在外籍生、博士後研究人數漸有成長,顯示許多老師在國際學界已頗為活躍,但校方所給予的行政支持太少,所以他上任後第一件工作是:協助強化行政後盾,營造更好的學術環境。

  「校方在國際交流事務一直未能建立單一窗口,十分可惜,我的經驗是,每次我收了外國學生和博士後研究員,要花時間幫他們找房子、辦居留,甚至辦借書證;每次邀請國際學者來台,我最常做的一件事是找人粉刷宿舍牆壁,明天就有位學者來,我今天還在擔心宿舍夠不夠乾淨……,這些應該是學校要做到好的。」 

  「環境條件要能達到國際水準,是追求國際一流大學最先要做的事,這也是五年五百億的首要條件。」他說台大如果要追求國際一流大學,一定要能讓教授與同學們能專心在學術研究工作上,研究經費多少並不是最主要的議題,主要還是環境條件問題,因為有好的環境才能吸引優秀人才,有好的人才才是優異學術表現的保障。院方沒有太多資源,不過他願意”當工友”,協助老師排除這些障礙,不要讓老師將時間與精力虛耗在處理雜務上。 

 

延攬國際優秀人才

  在羅院長眼中,理學院同仁都很優秀,所以他競選時提出「從優秀到卓越」的主張,要打造理學院能夠成為為國際學人都想來的地方,這才夠格稱為國際一流。

  如何做?「人的素質最重要,人才是改變環境最大的動力,也是環境良窳的主要指標。我上任幾個月來,除了做工友排除行政障礙,第二項任務就是找人,物色年輕且優秀的科學家。我相信只要老師追求一流學術,學生素質自然跟著提升,很快地台大的整體研究品質都會向上提升。我當地質系系主任三年間,找了五個非常優秀的年輕學者,我只是幫他們安頓好環境,讓他們專心做研究,幾年後已有成績,也才能培育出優秀的下一代。舉例來說,地球科學界的國際盛會-美國地球物理聯合會,每年的年會都會頒授15座最佳學生論文獎,台大地質系年年都有人入選。因此,只要找對人,環境保持完善,自然學術表現就會上得去,何況理學院同仁本來就很優秀。」

  至於百大,是指標,但非追逐的目標。對於日前爆發的黃禹錫事件,羅院長認為肇因於中國及韓國的作法過於功利,誘人走偏鋒。中國大陸為了排名,鼓勵學者寫文章換鈔票,他說,「我有個朋友寫了二十幾篇Nature、Science文章,已經夠買三棟別墅,問題是這對整個社會沒什麼幫助。學術是要有明星,美國也有,但美國的強不在明星,而是強在整個社會基礎已經提升,加上環境開放,所有優秀的人都想進來工作,一段時間後自然回饋給社會,社會基底就整個墊高了。」

 

加強基礎科學素養

  反觀台灣則是十足的淺碟文化,不重基礎,常常短線操作,只知道投入大量資源去扶持明星產業。「目前台灣發展的重心都在IC、半導體乃至後起的生物科技,但基礎科學卻很薄弱,其實,只要理解原理就不難舉一反三,這就是為什麼學化學的人可做奈米,學物理的可以做大容量的hard disk」;基礎科學的些微進步即能大幅影響科技的發展,反之如果基礎不確實,技術很難有創新。明星再亮眼,終將失去魅力。 

  理學院副院長劉緒宗(化學系教授)更指出,1970年代物理、化學是自然科第一志願,培養出來的人才有極為紮實的基礎科學素養,才有今天台灣科技的百花齊放;近年因勢利導偏向應用科技,將是隱憂。 

  與國外大學比較,台灣對基礎科學真的不夠重視,「在美國有3萬2千名學生的大學,數學老師就有80、90人,台大只有30多位,師資結構停滯在1萬5千名學生的時代。每個禮拜教18小時,沒有時間準備,只做speaker,教學品質堪慮;台大是培養台灣科學人才的重鎮,培育最優秀的人才,應該講究教學品質,加強基礎科學課程。」 

 

拓展學生國際視野

  國際化是世界一流大學指標,除了增加外國師生人數,擴大教師研究能見度外,拓展本地生的國際視野更要緊。他說現在學生缺乏企圖心是環境富裕使然,「以台大為例,以前95%出國,現在畢業後直接出國的只有5%,即使留在台灣也不是立刻投入職場,研究所越念越久,沒有壓力。」他鼓勵學生觸角要伸向世界,多接觸新鮮事,拓展國際視野;其次,要懂得利用資訊,儘早發現自己的興趣,才能取得先機。

  不過,他認為台大學生還是挺優秀,而且是台大的利基。「我在遊說新人時,我說保證你可以教到全台灣最好的學生,如果能把好學生培植成世界頂尖學者,所謂『得英才而教之』,不就是做老師的最大成就嗎?我回國十五、六年來,已培養出五個教授,感到十分欣慰。若只比較研究環境,我們或許不比中研院,但我們有最優秀的學生,這是台大的優勢。」

 

建構台灣科學智庫

  此外,跨領域合作也是推動重點。「以理學院與醫學院為例,雙方已有不少合作經驗,如物理系與台大醫院在影像分析、化學系與生化所在化學生物等,目前本院化學系正籌組『生物化學組』,進行化學與生物的整合。不過,實質的合作關係建立在成員間共同的價值觀和文化,我的角色只是媒合,譬如舉辦講座,我們邀請中研院院士黃鍔博士來談”數值分析”,在地球科學與心理學領域,都得到很好的回響。」他強調透過這樣的平台,有些長年的研究桎梏或許就能得到解決,有效提升論文品質,乃至進一步形成開創性主題,創造前沿研究領域。

  在基礎建設方面,原分所、凝態物理館、化學一館等新大樓相繼落成啟用,化學二館及天文數學館也已開工,醉月湖四周將成為全台科學頂尖人才最聚集的地方,他說「這裏是未來基礎科學的智庫,也是科技產業的根所在。」上述新館舍大部分與中研院合建,而化學系館則為企業與系友捐建,是聚沙成塔最成功的例子,「理學院以基礎科學為主,化學系因較容易轉進應用科技產業,系友有能力回饋較多,有鑑於亞洲幾個數學中心基金都來自業界捐款,如何讓校友及社會人士了解基礎科學的重要性,從而願意投資基礎科學,是我將來要做的」。(本欄本期策畫/大氣系郭鴻基教授)

 

 

羅清華 小檔案

學歷:

■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地質與地球物理學博士(1990)

■台灣大學理學院地質系碩士(1981)

■台灣大學理學院地質系學士(1978)

獎項榮譽:

■教育部國家講座(2003-2005)

■教育部學術獎(2003)

■美國礦物學會會士(2002)

■美國地質學會會士(2001)

■國科會傑出研究獎(1998-1999,2000-2001,2003-2005)

■越南國家自然科學與技術研究院貢獻獎(1997)

■中國地質學會馬廷英青年論文獎(1994)

教學經歷:

■台大地質科學系教授(1995迄今)

■台大天文物理研究所合聘教授(2003 迄今)

■台師大學地球科學系兼任教授(1996-1999)

■台大地質學系副教授(1991-1994)

服務經歷:

■台大理學院院長(2005迄今)

■國科會補助大學學術追求卓越發展延續計畫『亞洲大地構造運動與氣候變遷研究』總主持人(2005迄今)

■中華民國地球科學學會理事(2003迄今)

■中國地質學會常務理事(2003迄今)

■教育部科學教育指導委員會地球天文組諮詢委員(2003迄今)

■中國地質學會會刊、西太平洋地球科學編輯委員(1998迄今)

■台大地質科學系主任、兼研究所所長 (2002-2005)

■國科會自然處地球科學學門審議召集人(2000-2002)

 

 自1988年以來,多次擔任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國科會、教育部、中研院、經濟部與國內多所大學相關業務審查案;並經常擔任國內外知名學術期刊(如:中國地質學會會刊、Acta Geological Taiwaninca, Western Pacific Earth Sciences, Tectonics, Chemical Geology, Geophysical Research Letters, Tectonophysics, Geochim. et Cosmochim. Acta, Journal of Asian Earth Sciences, Precambrian Geology, Geology等)學術研究論文審稿工作。

 

研究工作:

 早期之研究工作著重於台灣地區變質岩石學與礦物學等方面,赴美深造後,研習同位素定年與地球動力學兩方面的技術與相關學術理論。1990年返國服務以來,於國科會與台灣大學經費資助下,設立國內第一座40Ar/39Ar定年實驗室,從事同位素定年相關技術之研發與應用研究,主要研究內容係利用40Ar/39Ar定年、電子探針與電子顯微等技術,結合岩石學、物理化學與數值模擬方法,探討氬同位素之擴散與封存機制,並利用相關研究成果應用於台灣造山帶、東亞地區構造帶之地質事件進行年代學之相關研究工作。近年來,共發表學術研究論文百餘篇、研討會會議論文二百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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