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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東傑專欄

聯合國氣候會議與南北政治的氣候正義

‧圖/吳東傑

 

圖1:八八水災,是典型的極端氣候災難,大量雨水造成邊坡土石流。

 

 

出門看氣象報告或預測,才決定要出門所穿的衣服或是否應該帶傘或雨具,已成了許多人的生活習慣。

每日短暫天氣的影響,有時不僅是個人或局部的範圍,甚至釀成相當程度的區域性災害。

臺灣近年來,因為颱風、下雨所造成的災害已是臺灣人生活的一部分;但災難並不會因為所謂的檢討或某官員下台而有所減緩。事實上,氣候(climate)所造成的災難已是層出不窮,而且愈加劇烈。也正因為如此,才引起更多人的關注。

自從1992年,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出爐後,有關氣候對人類的影響,也漸漸的為世人所關注,如何減少溫室氣體已經成為人類共同努力的目標。隨著近年來的天然災害和糧食危機,更是大家所矚目。

「氣候異常」,已是人人可以朗朗上口的名詞,當然「氣候異常」也成為「人禍」的代罪羔羊。

「京都議定書」(Kyoto Protocol)是1997年12月在日本京都召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第三次締約國大會(COP3)所通過的,其目標是「將大氣中的溫室氣體含量穩定在一個適當的水平,進而防止劇烈的氣候改變對人類造成傷害」,在2005年正式生效,2012年失效。京都議定書議程是否能延續至2012年後呢?也就是世界所關注的後京都議定書。

而以日本京都為名的日本對於如何減緩溫室氣體,更是不遺餘力,也成為減少溫室氣體的模範生。繼1970年的東京環境權宣言,2005年的京都議定書,添加日本在國際環境治理的歷史地位。

但是2009年,墨西哥坎昆的聯合國氣候變遷會議的焦點是日本的不認帳;拒絕承認未來2012年後的後京都議定書,認為現在兩大溫室氣體的排放大戶美國和中國都不願具體減量,甚至用了never表示「永遠不再玩了」。對於日本的舉動,有人擔心2012年後,京都議定書將不再出現於江湖。

2010的坎昆會議是延續去年2009丹麥哥本哈根的破局陰霾下而召開的,在世人不太看好下,離正式會議結束前提出了兩項協議,達成了一些共識。這些結論包括;抑制氣候變遷的行動,未來全球上升溫度控制在攝氏2度內,且對於2009年的爭議全球未來溫度應控制在攝氏1.5度也做了回應,呼籲應要正式研究控制在攝氏1.5度的可行性。

為了協助開發中國家面對氣候變遷,成立了「綠色氣候基金」(Green Climate Fund)。以歐盟、日本和美國為首的北方國家承諾自2020年起每年捐助1000億美元,並由世界銀行(World Bank)擔任綠色氣候基金3年的暫時受託人。

為了減緩南方國家的焦慮和不安,也成立了綠色氣候基金的理事會,理事會有24名成員,已開發和開發中國家擁有平等代表權,最擔心氣候變遷的小島國也有代表權的名額。

這些小島國指的是小島國家聯盟(Alliance of Small Island States, AOSIS),成立於1990年代,目前共有43個會員國,其中36個聯合國成員,約占聯合國成員的20%,人口數約4千萬人。跟臺灣有正式外交邦交關係的吉里巴斯和吐瓦魯都是小島國聯盟的成員,同時也是日後遭受氣候變遷海平面上升而有國土被淹沒的國家,屆時臺灣將因此而喪失兩個邦交國。

減少森林的砍伐,也是坎昆會議重點。但南方國家擔心一些弱勢族群會因此而被迫遷移,使得生存、生活更加艱鉅;而應該負起森林被砍伐責任的大企業或是北方國家,卻逃之夭夭。難怪參與坎昆會議的小朋友,以未來的世代正義呼籲大人們「不要再說了,趕快種樹了」(stop talking, start planting)。

 

 

圖2:被土石流淹沒的高雄縣那瑪夏三民國中操場。

 

 

日本真的不想玩氣候變遷的溫室氣體了嗎?

還是2009年丹麥Copenhagen 變成Copenbroken的破裂(broken)續集?

就要等待2011的南非會議,是否可以針對後京都時代描繪更清楚的氣候策略。不管日本想不想玩氣候變遷的溫室氣體,但氣候變遷已經是人類不得不面對和正視的議題。

所以確保後京都議定書的議程能在2012年後繼續執行,也是墨西哥坎昆會議的結論。

樂觀者以為,氣候的變遷就像陰晴圓缺,只是地球生命的過渡現象。但悲觀者卻以為足以危害地球生態的存續以及人類的存亡。

就現實而言,氣候已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現實。氣候變遷造成的颱風、乾旱,都直接影響到糧食的生產,而糧食就攸關人類的存活。

而在國際政治的舞台上,各國都在角力;討價還價的計較,誰該買單?誰該負起破壞地球生態環境的歷史共業,甚至想盡方法要把帳賴掉。

歷史共業的環境債是無法短時間還清的,在環境債尚未還清前,誰是受害者?

這些環境債的受害者,就是環境難民。

誰是環境難民?

前面所論及的小島國家聯盟無異的就是現成或潛在的環境難民。也就是所謂的「南方國家」,亦即開發中的國家。而相對的歐盟、美國、日本,這些綠色氣候基金的金主,就是「北方國家」,也就是已開發國家。

不管是2009的哥本哈根,或2010年的坎昆會議,玻利維亞的角色無異是南方世界的代言。尤其2009年,哥本哈根會議被控訴不透明化的決策機制,玻利維亞的總統倡議以世界公投來決定「哥本哈根協議」(Copenhagen Accord)的有效性。

2010年的坎昆會議,玻利維亞仍然持續去年的態度,堅持最後的反對,但終究孤軍奮戰無力,無法撼動坎昆會議大局,而玻利維亞總統Evo Morales卻贏得「Evo Morales迎戰世界」的名號。

 

圖3:被土石流沖毀的民宅。

 

 

14歲的海地青少年,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ICEF)的氣候大使(climate ambassador),來到坎昆,這樣的描述氣候災難:我今天能夠來到這裡,代表著我是經歷過多達14個災難或者更多災難的倖存者;如果你能在這些災難中存活下來,也能和我一樣地來到這裡。

14歲的青少年,應該是最燦爛活力的歲月,但他卻以災難「倖存者」來表白他的身分。而「倖存者」是原罪,還是淒涼、無奈的控訴?

根據日內瓦的「全球人道論壇(Global Humanitarian Forum)」統計,每年有3億2千5百萬人受到氣候變遷影響,31萬5千人因暖化引發的飢餓、生病、天災死亡,到了2030年,全球10%人口將受到嚴重衝擊。

 

圖4:儘管墨西哥坎昆會議,為了協助開發中國家面對氣候變遷,成立了「綠色氣候基金」(Green Climate Fund),並由世界銀行(World Bank)擔任綠色氣候基金3年的暫時受託人。但還是無法減緩南方國家的焦慮和不安,示威者仍然抗議世銀出任基金管理人。

 

 

相對於氣候環境難民而發聲的氣候正義主張:工業化國家必須補償所有氣候變遷受害者的「氣候債」,拒絕所有市場至上和科技至上的解決方案,包括核能、碳交易、農業燃料、清潔發展機制、減少毀林及森林退化造成的溫室氣體排放(REDD)。要求解決氣候危機的方案必須基於安全、乾淨、永續地利用自然資源,並顧及食物、能源、土地和水資源的主權。

拯救氣候的機制,必須打破現有富國不願勇於邁向低碳經濟的結構,避免富國或大企業利用環境危機大印鈔票。

咖啡(coffee)和棺材(coffin)兩個非常不相關的東西,為何被擺在一起?除了英文字眼和拼音非常相似,就是它的價格。諷刺的是,北方社會民眾喝一杯咖啡的價錢,卻足夠讓南方社會的窮苦人家買一副棺材。

 

 

吳東傑小檔案 

臺大農推系畢業;現為綠色陣線協會執行長,譯有《失竊的未來》(Our Stolen Future),著有《臺灣的有機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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